一斛珠(一)

根据前面脑洞来的。基本上还是脱离《琅琊榜》的好多人物关系,所以我采用了简化或者稍微修改人物姓名的方式来写这个台风+苏玉的文。因为比较忙,防止坑。十章以内结束,更新速度不会太快。因为是半同人,我也不好界定,为防止踩雷,我就不标CP和tag。第一次看到这里的各位可以移步到

http://shiezhe.lofter.com/post/1d04dea6_bb7fb22  脑洞叙述这篇,看完简介和脑洞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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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留坐在阴暗潮湿的大牢中静静地发呆。他刚刚醒来就被抓进了牢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陛下驾崩了,登基的却不是太子。他微微叹了口气,终于眨了一下眼睛。得令小心看着他的狱卒警惕的注视着他突然有了动作,但是最终他只是换了个方向,对着皇陵的地方深深的下拜。狱卒不知道他这是为何,而他则在心中忍痛道:“陛下,罪臣有负重托,罪该万死。”

他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下拜的动作,想起了当初陛下争夺天下征战之时,路过了他贫瘠的家乡。瘦弱的他正被家人要送去换个别人的孩子来吃,而他也即将成为食物。那时候陛下出钱买下了他,他被带到军营里,所有的人都在嘲笑他的瘦弱。只有陛下说,他是习武奇才。那天陛下坐在军帐的主位,一身甲胄的仿佛天神一样。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谢,没有名字,在家排行第六,家人都叫我小六。”谢留颤抖着回答道。

“谢六……”男子沉吟了一会儿道:“那从今起,就叫你谢留好了,长长久久的留在我的麾下,成为我的猛将,拯救天下。”

对于谢留来说,那一天才是他生命的开始。陛下无论征战到何地,无论多么困难都没有丢下过他。他也没有让陛下失望,他不但是个习武奇才亦是一个将才,他十六岁为前锋将军,击溃了数倍于己的敌人;十八岁领军攻下了王朝旧都,俘虏废帝,夺得了传国玉玺;二十岁那年他身为三军统帅,荡平天下,看着那个给他起名谢留的男人登上了天下至尊之位。如果他的一生就在那时结束就好了,又或者再扫平前朝余孽时,干脆被叛徒出卖到死去。那么他的一定会过的更简单一些,他的墓碑上会镌刻生平的功绩,然后随葬在陛下的陵寝周围,完成他名字中谢留的全部含义,安心合眸,身后天下太平。可惜的是……谢留终于直起了身子,抬起自己有些无力的右手,他活下来了,用一只右手的代价。但是现在看来,他活下来,或许是个错误。

牢门处终于有了动静,狱卒带着个衣着虽然颜色朴素,但是布料质地华贵的少妇进来,恭敬的行了个礼后道:“公主殿下,陛下有旨,侯爷的牢门不得打开,委屈您了。”

少妇点点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挥手道:“你下去吧。”

狱卒犹豫了一下,少妇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侯爷是我的夫婿,陛下既给我手谕,让我来,便是没有降罪侯爷的意思。侯爷是我大梁的护国柱石,忠于先帝,自然也忠于陛下。陛下让侯爷在此暂住,只是为了不让旁人扰他,迟早是要让他会侯府的。再说了我是陛下的姑姑,难不成还能向着外人?”

狱卒被她软硬兼施的这么一说,拿起银子,默不作声的退下了。这是少妇才没了刚才的淡然,冲到牢门前,隔着铁柱伸手去握那也伸向她的手道:“六哥,六哥你还好吗?之前你昏迷那么久,才醒过来就被靖王派人带到这里。你素来关节受不得风寒,这里如此阴冷潮湿,你可有什么不适?”

“长平,我一人安危不足挂齿。听你刚才言语中意,陛下驾崩了?是靖王即位,那太子殿下呢?”谢留握紧了妻子的手:“陛下……陛下托孤于我,是要太子即位。”

“六哥,现在便不要说这些话了。”长平公主说着垂泪道:“皇兄遗诏,以太子平庸愚钝为由,废其太子之位,贬至房州,为安乐侯。命靖王即位。”

“不可能!我追随陛下十数年,他刚毅果断,绝不会临终更改动摇国本的遗诏。他十年前就对我说太子仁厚,国家需要太子这样休养生息的明主……”

“六哥!”长平公主打断了他:“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只有接受靖王的登基,承认陛下的遗诏,废太子他才能活着啊!”

谢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长平公主见他不说话,便又道:“而且,在你被抓走后,梅先生来过了。”

“梅先生?”谢留皱了一下眉:“誉王的那个幕僚梅苏?”

长平公主抿了一下唇道:“是的。之前誉王被赐死时,你多次下令寻找他,他却不见踪影。那天他出现了,他是靖王的人。我今日前来其实是陛下令前来的。让我带梅先生的话给你。”

“什么话?”

“他们知道睿儿不是你的儿子。”长平公主这话说完,谢留的手便再次握紧了,少妇擦了擦泪道:“梅先生说,你有两个选择。如果你选择死,那么他们就会公布睿儿的身份……如果你选择假死,那么他们就会让一切保持原样。”

谢留似乎有点疑惑这两个选择:“假死是什么意思?”

“梅先生说,你在军中威望极高,又曾是靖王的老师,靖王不会杀你。但是他作为靖王的忠臣谋事,必须让你死。当初靖王许他得天下事满足他一个愿望,哪怕天下共之。现在,他提出了他的要求,他要你。如果你愿意配合在天下面前演一场流放后被仇家追杀假死的戏码,那么他就放过我们母子。”

“睿儿不是我的儿子,但却是你的儿子!你可是靖王的亲姑姑!睿儿是天家血脉!”谢留终于声音带了点愤怒:“而且他才五岁!能对靖王有什么威胁?”

“我不知道……”长平公主很显然也显得没有主意:“睿儿真实身份暴露,无非也就是外面传的难听些,我……我以后不出府便是。但我是真心不想你死的,六哥。当初我要自尽殉情时,你劝我说,活着总有希望。既然靖王愿意放过你,暂且活下来。再从长计议不好吗?”

“我活着,对靖王没有一点好处。靖王是个好学生,他比太子适合当帝王,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杀了我。更何况当初林家赤军之事,靖王这些年来心知肚明。我亲手杀了林燮和林殊,他或者林皇后会放过我吗?他们会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谢留皱起眉:“但是他在最能杀掉我之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让我假死,我虽然右手废了,但仍武技超群,靖王深知此事,因此才会用如此重的枷锁锁住我的手脚。那个梅苏是个要死不活的药罐子,我若是一时逃脱,以我在军中的威望,若是说他矫诏篡位,他可是很危险的。这么危险的事,他却要做。那说明我活着……对他来说还有用。这时候正确的做法是……”

长平紧紧的抓住谢留准备抽回的手道:“六哥!你不要做傻事啊!”

“你就告诉靖王和那位梅先生,说狱卒一走我就立刻自尽了,你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也来不及阻止我。”

“梅先生料到你会如此,特别告诉我,无论为什么,如果你死了……”长平说着犹豫了一下才又道:“教你慢慢走,等等太子,免得他黄泉路上迷路。”

谢留猛地回头看向又哭了起来的长平公主,那妇人哽咽道:“六哥……若是皇兄真的把宣儿托付给你照顾,他当不了皇帝,总不至于连个侯爷也不能安生吧。靖王他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皇兄……若是皇兄来定是要杀了废太子的。你委屈委屈,先瞧瞧是为什么,总是留宣儿一命啊!”

谢留面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半天才开口道:“你告诉那个梅先生,有什么话自己来跟我说。不然,他拿谁威胁我,我都不会如他所愿。”

长平公主有些担忧的看着谢留,谢留拍拍她的手道:“长平,这些年来你心里苦,我知道。你是陛下唯一的妹妹,我答应过陛下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但是如今,我注定对陛下食言了。既没能照顾好太子,也没能照顾好你和睿儿。无论真假,我死后,你莫要与靖王置气,寻个良人,再嫁了。”

“六哥!你要活着啊……”长平最后握紧他的手:“我不嫁别人,我等着你回来。”

谢留看着狱卒已经进来催促了,他最后拍拍长平公主的手道:“去吧,长平。让他自己来。如果可以活着……”他顿了顿道:“我一定回去找你。”

谢留知道他不用等太久,但是他没想到会那么快。长平公主是早上来的,午饭来送餐的便是那个白衣的男人和他的侍卫。总是飞来飞去的少年侍卫将牢门打开,食盒放下,认真的摆好所有精致的菜肴。谢留则再看着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道:“我认为,任何交易到了这个地步,都应该开诚布公,梅先生。”

“我已经非常诚恳了,侯爷。”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吞了一块碳一般:“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结果。”

“我可以同意假死。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知道为什么。”谢留穿着囚衣仍坐的笔挺,仿佛还在侯爷府的殿堂之上:“我自追随先帝以来,历经沙场,我不怕死,也不怕牺牲任何人。我已经有负陛下重托,若是梅先生的理由不能说服我,那我就算带着废太子殿下去见先帝,我虽万死莫恕,他日靖王殿下在九泉之下便能面对君父了吗?”

“侯爷……”那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觉得他如此正义凌然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可知我为何姓梅?”

谢留一愣,他虽不明梅苏之意,但还是开口道:“因为令尊姓梅。”

“不不不……”男人为谢留斟上酒,又开口道:“我以前不姓梅,五年前,家人要我离开我最爱的人回家一趟,我不想走。他笑着打发我说:‘你若乖乖回去,我就送你一斛珍珠。’当时我气的说,在你眼里我就值一斛珠吗?他笑着说:‘怎么?你也要学那前朝的梅妃,说些什么何必珍珠慰寂寥的话吗?你是铮铮铁骨的男儿,要这些儿女情长做什么?’他说得对,我就是因为太优柔寡断了……我以为他待我不说是爱我,总是有些真心的……却没想到……他一个道士,杀了我的父亲,杀了我,回头娶了公主,立刻就生下个孩子。我原还以为他是什么品性高洁之人,不愿意沾染俗世,结果呢?他不过是因为没办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才要杀了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不要什么三军大将军,不要什么与之并肩的林帅,他要的是唯有他一人,战神至尊,睥睨众生。所以,我回来的时候,给自己起了一个姓,我姓梅,我时刻告诉自己,不要像那个梅妃一样被随便用珍珠打发,也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男人看着谢留的脸变得苍白,嘴唇也抖了起来,他缓缓的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额角还能看到一小块未愈的疤痕。他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低沉,不再沙哑的听起来渗人,而是意外的悦耳:“老师,我没有死,从地狱活着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谢留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他,手不住的颤抖起来。男人又笑了一下:“你瞧,老师。我忘记了你的手被锁着了,我来喂你吃饭吧。”

谢留别开脸,避开梅苏伸过来的勺子道:“陛下去世前已经为赤军翻案。当然我是杀了你父亲和你,也杀了赤军精锐,这些都是我做的。我没死,你不甘心是正常的。你大可以杀了我报仇。”

“用你一个人性命偿还我赤军三千精锐的英魂?”梅苏笑着笑着声音狠厉了起来:“我步步为营到今日,若是为了杀你,当初你接受靖王的医生时,我就可以杀你千万遍了!你活着……生不如死……”说着,他的声音又缓和下来,带着笑意道:“才是对我父亲,对将士们在天之灵的慰藉。当然,你也可以死,那我也只好先送废物萧宣下去陪陪你。我已经去过地狱了,所以不计后果,也不在乎什么死后之事。我只要活着痛快就行了。赤军翻案只是第一步,我现在做到第二布才算完成我所有的计划。”

“要我生不如死。”

“是。怎么样,老师?”男人的声调拖得很长:“我总要找人折腾,心里才痛快。但我不能折腾靖王,不,应该是陛下。如果你也要一死,不肯我出气。我也只能拿别人出气了。即便废太子死了,还有很多人活着,不是吗?”

谢留握紧了拳,半晌才道:“当初我不支持靖王做储君,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他是林皇后收养的皇子,生母地位卑贱早逝,他对你们林氏格外倚重,对你言听计从。他会是个明主,但是野心勃勃的君臣只会给需要修养的国家带来灾难。”

“所以你就宁愿进言让先帝立一个白痴也不愿意让陛下即位。不过,毕竟白痴好控制一点,就像曾经的我一样,我还不如那个白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碗,慢条斯理,客客气气道:“那么,老师的回答呢?这里环境不好,我记得老师有风湿,上了这么重的枷锁,现在应当是疼痛难忍了吧。无论生死,看在以往师生的情分上,我总要给老师个痛快。老师也应当体谅学生我的孝顺,早些给我个答案,我们大家都痛快。”

“我答应你。”谢留突然这么说,男人很显然有点惊讶他突然的爽快,但他很快又浮起一个浅浅的笑意道:“你看,老师。早些这么说,我们就能省很多事,不是吗?”

“但是,我有条件。”

“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你可以不接受,我也可以有其他选择。”

“我保证只折腾你一个人,老师。”男人似乎很了解他要说什么:“这么多年来,您这样伪善的要求和面目还是如此真实,以至于我都要再次相信你了。可惜……”他抚住了自己的腹部道:“这条伤口永远提醒我,这种相信有多么无聊可笑又危险。怎么样,我猜的对吗?你还有其他要求吗?我们的交易成交吗?”

“没有了。”谢留看着这个曾经他自认为是他一生最优秀的传承人的学生,从肥马轻裘名动京都的贵公子,变成了如今这个面色阴沉的谋士。如果是别的什么原因,谢留没想过要活下了,但是命运却给了他最无法抗拒的理由。这个曾经他亲手杀死的少年从地狱里爬了回来,向他复仇。他罪有应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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