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下)【驯狼记番外】

终于补完了。 @炎儿萌萌哒 

明台的马和王天风的马头并排,两人都没有催马,而是任它们慢慢的走着,偶尔还停下来低头吃着草。明台兴奋的跟王天风讲着自己出任务时候遇到的趣事,王天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明台说着说着,突然仔细看了王天风一眼道:“老师,您知道我在军校的时候最期待上的是什么课吗?”

“射击。”王天风抬眼看了他,明台笑道:“这是我最喜欢上的课没错。但是不是最期待的。”

王天风觉得有趣,便抬了眉道:“哦?最喜欢的课却不是最期待的?”

“最期待的是刑讯和马术。”明台策马稍微靠近了王天风一点:“因为只有上这两门课的时候,您才会解开风纪扣。”

王天风被他这么一说,抬手摸到感概自己上马后没多久就习惯解开的风纪扣,立刻明白自己被这个小狼崽子调戏了,便瞪了他一眼,夹了一下马肚子,马一溜小跑的向前,明台也紧跟上去道:“我实话实说,那样您显得和蔼一点,老师你干嘛生气。”

“我在刑讯课上显得和蔼?”王天风勒住马,停下看着跑过的明台调转马头和他相对:“你这些年还学会讽刺老师了。”

明台有点讨好的笑了一下道:“我怎么敢。说起来,老师以前牙疼真的疼的抱着我大哥哭?”

王天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调了马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走,明台跟着他道:“我就是好奇嘛,您不想说也别生气啊。”

“我没什么生气的,明楼说的都是事实。”王天风感觉到明台又跟上了,才侧头道:“我那天确实牙疼,但不是偶然。我爱吃糖,但是我不傻,我牙病发作的时候,是不会去主动吃糖的。那天牙疼发作,是因为阿诚在那天给我的菜里失手放了太多的糖。那块糖醋排骨我咬上第一口的时候,牙疼就发作了。”

“阿诚哥会失手?”明台愣了一下,王天风勾了一下唇:“他当然不会失手,他就是要给我吃那块放了太多糖的排骨。”

“因为吃醋吗?”明台惊讶道,王天风瞪了他一眼:“他那时候已经是共产党了,代号青瓷,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让我牙痛的无法顾及他,他才能以道歉为我买止疼药为名,出去和他的上线接头。当然,当时我不这么想。”

“当时您以为他是吃醋?”明台看着王天风突然沉默了,才接着道:“所以您当时疼的抱着大哥哭是因为您以为是阿诚哥吃醋,所以气他的吗?”

“这么幼稚的理由,你怎么说得出口的?”王天风没理他的话,明台则追问道:“那您给我个不幼稚的理由。”

王天风仍然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的骑了一段,明台才又开口:“其实当时您已经怀疑阿诚哥了,是吗?您意识到大哥对于共产主义的兴趣绝不仅仅停留在学术讨论那么简单的层次上。所以,当初您才会说,您不知道您相信的那个人有没有背叛。其实您知道,他……”

“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王天风打断他道:“事实上,我一直到醒过来,陈芸清楚明白的跟我说,明楼就是共产党的时候,我仍然相信当初我们在蓝衣社一起立下的誓言时,他是真诚无伪的。他背叛了军统没错,但是……他没有背叛我。所以,我现在还活着。”

明台突然伸手抓住了王天风的马缰,两人同时停住了,王天风看向他道:“干什么?”

“吃醋啊。”明台突然这么说,让王天风愣了一下,然后难得的一点伤感顿时便成了哭笑不得道:“你几岁了,明台?”

“吃醋和几岁又没有直接关系。我不管,老师不可以这么喜欢大哥。”

“我没喜欢他!”王天风顿时声音提高了八度。

“您的音调可不是这么说的。”明台死命的拽着他的手:“不管不管,以后不可以跟大哥打牌,特别是带赌注那种,也不可以和大哥互相送书,更不可以抱着大哥哭。”

“好。”王天风突然简单的一声好,反而让明台愣住了,他有点狐疑道:“老师这么爽快?”

“反正你又没说不能打他。”王天风回答道:“这就够了。”

“那我刚刚吃醋,您怎么补偿我?”明台又开始耍赖了,王天风脱开他的手,突然二话不说,策马跑了起来。明台见状赶紧跟上,还不忘叫道:“您还不能跑马!快停下!快停下!”

明楼拿着准备好的鱼竿在湖边坐下的时候,远远就听到明台的叫声。赛马刚刚结束的阿诚站在他身边擦汗,明楼把鱼钩扔进水中,撇撇嘴道:“明台这小子……让毒蜂上马而不跑马,简直是天方夜谭,也就是他还傻乎乎的信。”

阿诚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的陈芸接上道:“处长就喜欢这样傻乎乎的信,不是吗?”

右手握着鱼竿坐在那里的明楼伸出左手,在半空中点了点陈芸道:“你说的有理。”

“明长官真的要坐着钓鱼?”陈芸放下水杯:“适当运动有利健康,我陪你打羽毛球?”

“阿诚和你打,我要钓鱼。”明楼认真的坐在那里:“这比较符合我的身份。”

“一个运筹帷幄的垂钓者?”阿诚笑着问道。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陈芸用肯定叙述的语气道。

明楼回过身看着同时笑起来的两人道:“你们笑什么?陈芸,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陈芸求助的目光,阿诚接上道:“陈教官的意思是一个稳如泰山的明长官。”

明楼点点头:“很好。”

王天风被明台嚷嚷着缠着必须发誓下次再也不自作主张违反医嘱,他推脱着,明台则不依不饶。两人纠缠着回到休息的地方时,看到明楼已经钓上了一条鱼,而阿诚和陈芸则合力搭好了三个帐篷。王天风有点惊讶道:“今晚要露营?”

“是啊!惊喜吧!老师!”明台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道:“不过您不用担心太冷,我们睡一个帐篷,我用我的体温温暖您!”

王天风突然抬起头,看向陈芸:“带牌了吗?”

“带了,处长您要打吗?”陈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既然是秋游,那就该有点不同的乐趣,不是吗?”王天风突然笑了一下,陈芸退后一步:“我不参加。”

“没打算让你参加。”王天风伸手示意她拿牌过来,然后看向在钓鱼的明楼道:“明长官,要赌一把吗?”

“老师!”明台还没抗议完,王天风截断他的话道:“我又不单独跟他赌,这次带你。”

明楼眯起眸子,阿诚忍住笑意道:“大哥,你可要冷静。”

明楼扔了鱼竿站起来道:“我很冷静。”

王天风又看向阿诚道:“阿诚也一起吧。”

陈芸目睹了明家三兄弟和王天风打这一局牌的全过程,努力忍住了所有的笑意。王天风要赌的很简单,按照手中出完牌的先后顺序分配帐篷。第一名和第二名睡在一起,第三名和第四名睡在一起。明楼是他们之中最会玩牌的,但阿诚却是牌技最差的。所以陈芸看出了明楼的打算,他打算输,这样符合他的性格,比较保险。明家小少爷的牌技一般,拿不准自己的老师打的怎么样,但是他知道大哥打的最好,又会出千,所以他也打算输,这样就能和老师在一起。阿诚本想看看状况,等待第一个胜出的人再做决定,毕竟无论第一个胜出的是谁,大哥都有办法。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当阿诚放下一对二压了王天风的时候,居然没人能出牌,他莫名其妙,迫不得已的放下一张黑桃三,成为第一个胜出的人的时候,作为他下家,一直攥着四张牌的王天风放下了四个三。明家的大哥和小弟面面相觑的互相瞪着对方,明台憋了半天抢过自己哥哥的手牌看了一眼道:“大哥你手牌这么好!为什么刚刚不打出来赢阿诚哥!”

“他就剩下黑桃三了,我打了,他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毒蜂一直不出是四个三!”明楼气鼓鼓的夺过自己弟弟的牌:“你的牌也不差!你要是早赢了,哪有那么多事!”

总之就是机关算尽的明家三兄弟全部被绕进去了,愿赌服输的精神还是有的,陈芸看着明楼和明台互相瞪着,不情愿的进了帐篷,而明诚则有点尴尬的,客客气气的对王天风道:“王先生,您先请。”

王天风也没有客气,先进了帐篷。他看着阿诚进来后,有点局促的在他身边坐下,然后犹豫着是不是要躺下。王天风也坐在那里,看着他,半晌才道:“我大费周章,请你来单独谈一谈,只不过是为了道谢。”

阿诚有点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道:“王先生所为何事?”

“当初,你在巴黎做饭,从没出错过,除了那次的排骨。”王天风又提起了牙痛的根源:“后来我在军统的各种记录中得到了你那么做的理由。一开始我认为你是为了和你的上线接头。但我认为错了。你是为了救我。”

“我是为了救一个为国为民的人,而不是您。”阿诚因为被提起往事,身子僵了一下。

“但对我来说,我应该感谢你。你知道那天其他的共产党小组会策划针对我的刺杀行动,你没有办法背叛你的信仰和组织,所以你只能让我牙痛到不能出门去进行原定的出行计划。即便你的本意是认为我对国对民还有利用的价值,但这也是我欠你的。这么多年来,我应该跟你说一句谢谢。特别是,你难得有不愿意告诉明楼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事。所以,我还想问我一直以来的另一个疑问。当时为什么要清除我?”

阿诚漆黑的眸子看着王天风,许久没有开口。王天风缓了一口气道:“好,不能说,我就不问。”

“组织上当时认为,你活着,大哥就不可能真正的脱离军统,甚至有暴露组织危险。”阿诚终于开口了:“事实上,组织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的,你当时已经怀疑了大哥,不是吗?”

这次轮到王天风沉默了。阿诚又开口道:“你没必要感谢我。你怀疑了大哥,但是没有调查他,出卖他,我救你是应当的。”

“大哥说过,当初你们在军校的誓言,是为国为民,砥砺同行。你未曾背诺,我也不应当让大哥失信。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当时我怀疑我们组有叛徒,那次刺杀你的任务通过和下达都是我不在的时候进行的,后来失败后,却没有想要重来,而是匆匆掩盖过去。我通过这件事试了他们,可惜的是,当时虽然有些端倪,但在我还没搞清楚的时候,就被紧急派往伏龙芝了。等我回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阿诚坐在那里握紧拳:“我们随时都在看不见的战场上,直到今日,也是如此。国家和民族需要我们牺牲,但是不需要无谓的牺牲。所以,我谈不上救你,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王天风看着他说完这些话,然后突然笑了一下,开口道:“回去跟明楼住吧,不然明天他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大哥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只怕是王先生担心明天应付不了小少爷吧。”阿诚勾了一下唇:“哦,对了。王先生大约是觉得,阿诚是仆人,不配和您睡在一起。”阿诚说这准备起身离开,王天风一把抓住他道:“睡就睡,我还能怕那个小崽子不成?”

“您……可别后悔。”阿诚的笑又加深了点。

秋游在第二天早晨结束的,陈芸不想旅途劳累,没有立刻回香港。她在秋游后的第三天早晨,坐在花园中织着毛衣。日上三竿,王天风扶着腰走到花园里的时候,打着毛衣的女子笑着没抬头道:“处长,您可已经不年轻了。再这么下去,我可要搬出去住了。不过我搬出去事小,您身体健康事大,可要保重。”

王天风没理她,只是在她身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陈芸紧了紧毛线的针脚接着道:“看到您现在的情况啊,我就想到一个成语。”

王天风狐疑的看向她,她抬头展开一个灿烂的微笑:“引狼入室。别人秋游是怡情养性,您是催酿了好大一缸醋。我看以后,您还是谨慎参加的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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