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21

今晚要出门,没办法看虐心直播,只能等晚上十二点。所以提前把文发了!大家抱紧我!我怕晚上被虐趴……

于曼丽看到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明台在洗衣服的时候,有点奇怪的上去,伸手要去拿过他的盆子,口上说着:“怎么这会儿洗起衣服来明天也晾不干带走,留下也是被扔掉了,还洗它做什么?”

“我想洗。”明台看着她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准备帮自己洗了,便抢回来道:“我高兴。”

“那你就慢慢洗。”于曼丽看他情绪不对,想着他可能是因为要离开心里难过,便没再强求,只是道:“你之前说要我帮你引开老师,你要偷偷去把我们的军服和你做的西装放在老师办公室,你到底还干不干了?”

“当然要干了!”明台猛地抬头,看向于曼丽,眼睛瞪得溜圆。却看到于曼丽噗嗤一声笑出来道:“我就知道,只要提到老师,别管你多沮丧,都能立刻活过来。我们家乡有种说法,人掉了魂的时候呢,要有一个人来将他喊回来。你要是丢了魂儿,就叫老师去喊你,你肯定吓得立刻就跑回来了。”

明台看着于曼丽笑嘻嘻的调侃自己,眨了眨眼,半天才放下衣服道:“我才不用老师叫魂呢。”他后半句没说,只是沉默了。但他想,若是可以,他想接上一句,老师便是我的魂儿了。可是想想却连如此说的立场都没有。今天是他来军校前所未有沮丧的一天,老师刚才对他说的话,他至今还无法完全接受。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又可怜又可笑。更加可怜可笑的是,他,明家小少爷,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不和旁人穿一样衣服,从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明台,到如今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沮丧的仿佛从云端跌到了地狱,却还是挣扎着想要挽回一些和那个人的温情关系。他不允许自己爱他,他以后的生活中不想有他,然而他仍是他的学生,他可以退后再退后,就像是当初他在大雨中骑马赶回来一样。他所有的骄傲都在那场大雨中消失殆尽,只要他让他回来,他就可以跪着,抱着他的腿求他。只要他还能和自己有关系,哪怕不是他想要的爱情,而是师生或者其他什么的,他都可以。只要还能让他不疏远自己,一辈子只是一个学生都可以。他愿意去挣一个他最优秀学生的名,他为此不惜一切,他要成为那个让他必须看到又不得不看到的学生。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可笑甚至算得上幼稚,但他无法想象自己消失在老师生命中的那种恐惧。明台甚至想过,如果王天风当初的目的是绑架他,寻驯服他,让他成为一件工具,为他所驱使,那么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终于在此时此刻明白了,自己说到底还是在这场感情中一败涂地。那些电影戏文里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爱情故事,现在他全都信了。小时候,大姐爱看《白蛇传》,他则爱看《木兰从军》。大姐问他为什么爱看《木兰从军》,他说,他希望以后自己爱的女人是个像木兰一样肩负国家危亡大义的女子。大姐笑他,他便问大姐为什么喜欢看《白蛇传》。那时候,大姐先是沉默了一下,半晌才摸着他的头道:“因为白娘娘愿意为她心爱的移山倒海。”他长大后才渐渐明白,他的大姐在遗憾,遗憾曾经的自己没能为最爱的人不顾一切,而也正是因此她肩负起了明家的家业,养大了他们三兄弟。大姐心里是羡慕白娘娘的,而她却为家人做了木兰。现在他所爱的和他当年所期待的一样,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代父从军的木兰,而是他的恩师。他想要木兰,要不得,只能去学白娘娘,为心爱的人移山倒海。他和大姐想来也是命运弄人,想要做白娘娘的,成了木兰;爱着木兰的,却只能做白娘娘。他进军统前不知道该怎么报国,进了之后,他也一向不爱听那些主义的课。他的世界很简单,老师引领了他的方向,那么老师就是他的信仰。姓国也好,姓共也罢,他都只为一个人驱使,因为他相信只有那个人不会骗他,那个人会让他施展平生的抱负,不让他做一个逃兵。

明台这样相通之后,反而豁然开朗了。他甚至又跑去寻了老师的踪迹,与他告别。说了些别别扭扭的话,惊喜的获得一块手表。心中开心得不得了,嘴上却还退却着,本应该推拒个三两回才显得他的矜持,却没想到只是一回合,他就着急的拿过来,生怕老师反悔。老师最后捏他的那一下脸让他下午所有的心冷又都热起来,他舍不得的说着以后不要再见了,却还是对着他的背影敬礼。他那个时侯就告诉自己,除非他死,不然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要看着老师为他授勋,他要成为老师最钟爱的学生,他要重振河山,让老师看看,他的教导没有白费,即便他永远得不到他属于爱情的部分,他也要自己成为他生命不可抹去的存在。他要成为他平等看待的对象,而不是永远哄着的孩子。他要成为老师那个曾经的好友,让老师心心念念的不能忘记。

明台是带着这样的雄心壮志回到上海的,他未曾预料过自己会遇到多少黑暗,也还不知道离开了老师的庇护后,他将面临多少险境,更不知道他离开时,那个没来送他的老师站在高台上远远的看着他,握紧了拳。王天风绑架明台时没想过他会成为自己如此重要的学生,但他仍要亲手将他送上死路。昨晚告别时,那个小狼崽黑亮的眸子,澄澈纯粹的让他无法直视。他活在黑暗中太久了,也在黑暗中行走太久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过如此干净又单纯的信任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明明下午一副沮丧的好心死的样子,到了晚上就能仍旧毫不设防的看着他,无论被伤害了多少次,无论像那个雨天一样被踹开了多少次,他都能再次扑上来抱着他的腿,求他让自己留下。当初戴笠看中他,就是因为他的冷漠无情。就连对明楼,他也是毫不犹豫的下手毒辣,以至于当初明楼总是捂着被打肿的脸,一边被明诚心疼的敷着,一边骂自己是个疯子。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的陷入无边的黑暗,这样仿佛才对所有人的乃至于自己都安全,直到他绑架了明台,从此再也扯不掉了。他就是在送走明台的时候,重写了死间计划。他想让明台活下去,或许这对明台来说很难,但是只要活着,就总有再获得幸福的机会。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如果说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迎来美好的新世界,那么他希望新的世界中有的是明台这样的灵魂,而不是他的。他终将和黑暗一起进入死亡,他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郭骑云离开军校的时候可以算得上抑郁。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老师身边,上次送走那只小狼崽的时候,他满心欢喜。这次把自己也送进去了。虽然他主要的任务还是去帮老师搜集走私的证据,但是他也知道,他是老师保护明台的一道屏障。老师太宠爱这个学生了,郭骑云一开始总认为这是因为他是明楼的弟弟,但是又总觉得那点不对。直到有一天,他郁闷的一边喝酒,一边思考这个问题时,李小凤停下了唱着的曲子,倚在他身边问他道:“在想什么?”

“想工作上的事,最近我的摄影老师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说来我听听。”

“他年纪大了,新收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子做摄影师,格外宠爱。事事都保护的周到。我老师向来是个严谨的人,却能容忍小师弟的无法无天,还纵着他,哪里像是老师对徒弟的纵容。也真是让我不解。”

“这有什么不解。”李小凤笑了一下,揽着郭骑云的脖子,慵懒道:“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是想利用他,要么是爱上他了。”

郭骑云看着李小凤,半晌才道:“可能是第一种吧。”

“既然你用了可能……”李小凤眨眨眼:“我猜那肯定是第二种。”

而明台则一直在为郭骑云负责的那个电台而忧心忡忡,于曼丽咬着麦芽糖,看着他总是乱想的样子,忍不住笑他道:“你也真是奇怪,这事有什么好想的。我们只要完成上面的任务就行,管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老师……老师他和郭骑云有事瞒着我。”

“你在意的只是老师有事瞒着你。”于曼丽又咬了一颗麦芽糖:“少拿郭副官垫背。”

“好,那就是老师有事瞒着我。他都让我做组长了,还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吗?”

“那就太多了。”于曼丽终于放下了他的糖:“我们是执行任务的工具,明台。工具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我是人,不是工具。”明台回头看向她:“如果非要说我是工具,我也只能给老师一个人驱使,其他任何人都别想指挥我。我听那个毒蛇的,是因为老师说要听军令,要不我才不想听那个神秘兮兮又鬼鬼祟祟的家伙的话。”

于曼丽耸耸肩:“那现在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完成任务啊!”明台说着去检查枪支武器,于曼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老师就是明台的紧箍咒,只要一念,再皮的孙猴子也马上乖乖的。

明台就是在这样面对老师不信任的焦虑中遇到程锦云的,他在执行任务的同时也不忘记观察思考这个属于中共的特工,更确切地说,她不像是中共的特工,而像是编外人员。明小少爷虽然对这老师是恋爱脑发作,直逼汪曼春。但是在其他的时候,他受过训练的特工的血液开始趋势他做一些可能会利用到的前期潜伏。而又有什么比爱情会更让一个女子容易沦陷与攻破。老师说要他结婚生子,要他子孙满堂。好,他就做给他看,他就要找个女共党,让他看看他结婚生子,子孙满堂。所以,明台一开始对程锦云的接触是有点赌气的。但是在除夕那天,他和程锦云站在电影院门口问她喜欢看哪部电影的时候,他对这个女子有了一点想法的改变。而对程锦云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巧合。程锦云曾经在屏风后听到过明家大姐的闲聊,听过她关于《白蛇传》的感想,当时她私心是很同意的。所以明台问她的时候,她不禁也如此回答:“白娘娘能为她爱的人移山倒海。”明台看着她,心中略微软了些,他们很像。

借过年的机会回家后,明台似乎又回到了明小少爷的生活,大姐的宠爱永远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治愈。但是这次回家,明台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这种不寻常不知道是因为受过特工训练后的敏感所致,还是因为老师的那个送表的朋友所致。最开始的不对劲儿发生在阿诚哥看到老师送他的那块手表上。

那天阿诚哥本来只是帮他把保养的几只手表拿来,那时候他躺在床上看书,便道:“帮我放进盒子就好,阿诚哥。”

明诚打开他的手表盒的时候,他正好抬头,他看到了明诚目光的一怔。那盒子里,所有的表都是大哥送的,只有一块是老师送的,阿诚哥会惊讶也是正常,他想好了怎么解释,却没想到明诚没有问。只是将所有的表都放好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他本来以为,阿诚哥是为了告诉大哥,让大哥来问,却没想到大哥也没有来问。明家家教一向严格,总怕他乱花钱。平日里,他多颗袖口,阿诚都要问一句哪里来的,凭空多了块手表,他却一句也没有说。他明明看到了,也明明感到惊讶了,却没有问,为什么?

这个疑问还没消散,第二个疑问就来了。那天他为了拍情报,随手借了神曲。他一向不爱看这种书的,借来本来也就是装个样子,回屋里也只是放着。那天书掉在地上,他去捡,无意看到了扉页的赠言。赠言上没有留名,看日期应该是大哥早年在法国念书时的某人所赠。看拉丁文书写娴熟的样子,应该是大哥的同学。可是,这个笔迹他很熟悉,他总觉得虽然是拉丁文,但是书写的运行方式和笔迹都和老师非常相似。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因为他过度思念老师所产生的幻觉,更何况他本来也就没有见过太多王天风的字迹,以至于可以互相判别。他念着扉页上那句《神曲》中的句子:“我们曾在因太阳而喜悦的甜美空气中愠怒,我们厌倦了心中阴沉的迷雾:现在我们在发黑的污泥中悲痛。”有谁会写这样的赠言给同学?以阿诚哥对大哥书籍打理的细心,这本出版日期和赠送日期相距不远的书显得有点旧。这说明,大哥经常看这本《神曲》,而事实上,他确实也将它放在书房。他其他大部分这类的名著都放在阁楼。他不是喜欢猜测的人,当晚晚饭后吃水果的时候,他就拿着那本书,当着大姐的面对明楼道:“大哥!我刚发现这本书的扉页还有赠言,是谁送给你的?怎么会有人写这种赠言?该不会是你得罪了人家吧。”

明楼倒是淡然道:“法国念书时的同学,神经兮兮的。平日没什么交往,毕业时送了书,我就收下了。”

“看样子,您还挺喜欢这本书。”明台将书在他面前放下:“还给您,变得弄坏了您不开心。”

“我对每本书都爱惜,不像你。我喜欢但丁,也喜欢《神曲》,其他的版本都是珍藏本,这本无所谓,放在外面随便看看,也不怕弄坏。”明楼说着又吃了一块苹果:“我都还没问你多了一块表哪儿来的,你倒是拷问起我来了。”

“多了一块表有什么好问的。”明镜看着明台立刻委屈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道:“无非是喜欢,你舍不得给他你的那块,还不让他自己买不成了?我们明台这么乖,想来也买不了什么贵的表。”

“不是我买的,大姐。”明台乖巧的在大姐身边坐下,抱住她的胳膊道:“是班主任见我念书好,送我鼓励我的。”

“瞧瞧!”明镜开心的摸摸明台的头:“我们明家啊,还是明台最乖,最不让我操心。”

明楼看着明台挑衅的挤挤眼睛,自己也眯起了眸子,思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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