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29

写的时候被自己脑洞囧到难产,终于撸出来了。

明楼下车,看着自家弟弟狗腿的,急不可耐的扔下他跑向小花园对老师嘘寒问暖,撇了撇嘴,对身后的明诚道:“你说,我是不是养条狗也比养他强。”

明诚忍住自己的笑意,低声颔首道:“大哥,您想想每个月多出来的进账。”

明楼眨眨眼,抬手点点他的背影道:“那还是比养狗强。”

王天风终于打发了一会儿不见如隔三秋的学生,让他停止嘘寒问暖,安静下来,乖乖的站在自己身后。这才有空看向明楼道:“几日不见,你又胖了。”

明楼的笑僵了一下,他身后的阿诚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明楼微微侧头道:“你笑什么?”

“咳咳。”阿诚站直道:“没什么。”然后又对王天风笑了一下道:“王先生,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看来明台确实照顾的非常细心,比我们都好。想来有明台的照顾,您很快就能康复的。”明诚软软的回讽了他一句,王天风也没挂在心上,倒是明台开心道:“真的吗,阿诚哥?我已经请了张医生,他在来的路上了。我看过了老师的病历,有专门咨询过了医生,都说老师没有大碍了。只要好好调养便能好。张医生我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他大略知道了情况,说是趁着秋冬吃些膏方补补,定能恢复寻常人的健康状态。他还叮嘱,不能总躺着,适当的运动也是必要的。”

“好了。”王天风抬手阻止他继续没完没了下去:“你不是说今天要做饭,表现一下你的进步吗?”

“哟?明台你不是只会下白面条吗?”明楼有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谁说的!我那时候跟锦云学做了排骨!”明台强调道:“虽然……虽然是沪菜的做法,我不知道老师吃不吃得惯,但是,我做的很好!酱料什么的是我特别让人从香港带来的!”

“那我们就能沾沾王先生的光,有点口服了。”明楼说着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人道:“阿诚啊,你跟着咱们家小少爷好好看着,别让他把厨房点着了。还有,除了排骨别让他碰其他任何菜,剩下的你做。吃了一个星期法国菜,我已经快要咽气了,急需拯救。”

“是,大哥。”阿诚答应着,明楼看向王天风:“我在书房陪王先生打一局牌?”

“不出千?”

“能赢就行。”

“好。”

明楼看王天风答应了,侧身做了个手势道:“请吧。”

明台看着两个人进屋上楼,又看向一脸无辜的明诚道:“打牌到底什么意思?”

“打牌就是消磨时光啊,我的小少爷。”阿诚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你再不去准备做饭,要赶不上晚上的晚餐了。”

明台被拽着进了厨房,最后一眼看着书房的门关上。

明楼洗牌的时候,王天风站在窗口看着窗外,没有看他。明楼笑着最后把牌对洗了一遍道:“怎么,不看着我洗牌,是确定我会作弊了?”

“你要作弊的话,我看不看有关系吗?”王天风说着回过身,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给自己面前发牌:“赌什么?”

“单纯打一局消磨时光不行吗?”明楼没回答他的问题:“说得好像我一要跟你打牌,就别有用心似的。”

“不是吗?”王天风反问道。

“算是吧。”明楼快速的发好牌,拿起自己面前的牌开始整理:“不觉得挺好的吗?自从我发明了这个办法解决我们之间的分歧,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你是指每次出千赢了牌局逼我听你的这件事吗?”王天风也拿起牌,开始整理起来。

“这次不逼你。”明楼扔出一张黑桃三:“你自己决定。”

王天风看着自己一手烂牌,冷笑了一下道:“这种牌发出来,你不会脸红吗?”

“不会啊。”明楼笑了一下问:“黑桃三,要不要?”

“不要。”王天风捧着自己一手烂牌回答道。

明楼放下自己牌,看着他道:“怎么,这次不试试就打算听我的了?”

“我从来不做徒劳的努力。”王天风把手里的牌正面朝上扔下道:“你好意思吗?”

明楼也将自己的牌正面放下道:“偶尔还是相信我一次的好。”

王天风看着两人一样的牌,抬头瞪了他一眼:“好玩吗?”

明楼靠着椅背道:“去法国这些天,我已经想办法了。明台这次没有任何设防,如果你想走,我有一万种方法,但是你要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我的手牌和你一样,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任其自然发展?”

“你有比这个更好的建议?”王天风看着牌桌上相同的扑克:“大牌都不在的时候,证明……”

“它们被其他人拿走了。”明楼接上道:“明台很聪明,他知道我们拿他没办法,而且害怕他失控。所以他暂时与我们相安无事。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的,他是冲着你来的,我需要你的一个态度。”

“我的态度?”王天风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就听明楼道:“是啊,打算叫我一声大哥吗?”

王天风的茶“噗”的就喷出来了,明楼跳起来躲开道:“你干什么!”

“我还问你干什么呢!”王天风放下茶杯瞪着他。

“我说的不对吗?”明楼走近他,俯身低声在他耳边道:“放任他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走到那一步,如果是这样的结果,你现在拖着他还有什么意义?你别告诉我你天真的以为明台会被你感化!乖乖的跟你演这出孝子贤徒的戏码,他有耐心,但是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准备答应他,就干脆痛快的答应他。如果不准备答应他,那就孤注一掷的……扔下他。”

王天风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明楼直起身,走到窗口,背对着王天风道:“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你在这慢吞吞的想着补偿对他的愧疚,那是对他的另一种残忍。如果不打算给他希望,那就彻底的让他绝望。反正他知道你活着,你再次抛下他,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他不会发疯的,他知道你活着,看着他,也知道你身体不好。他不敢大肆搜索你,害怕逼得你疲于奔命,影响健康,也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以免让你们彻底不能和好。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安排。如果你觉得这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那就不要再拒绝他。”

王天风仍旧是沉默,明楼叹了口气,回过身看着他:“明台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弟弟,我自然是心疼他。我们相交多年,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可是如果不当机立断,事情拖延,对你们来说都不算什么好事。你把明台逼到没有耐心的时候,情况可不像今天这么容易解决了。你我都心知肚明,他现在还能如此安生是因为觉得你身体不好。可是事实上你的身体比病历上的好得多。等他请的那个医生一到,他就会知道。等你过完这个秋冬,吃完那些名贵药材做成的补品,你就等着明天春天被拆了吃了。这叫养肥了再吃,你不懂吗?当然如果你乐意,我无话可说。算我多管闲事。”

“明台要什么,你不知道吗?”王天风倏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也低声道:“我怎么给他?他如果只是要的表面所见的这么简单,我会吝惜给他吗?你弟弟要我爱他!”

“你就不能试试?”明楼一脸理所当然。

王天风气的差点昏过去,他指着明楼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又甩了手,背过他去,来回走动着,气鼓鼓道:“你当初怎么不这么想着对汪曼春?”

“我对曼春也是一样的,我试过了,我爱过她没错,可是终究还是不爱了。你呢?你试过吗?”

“我将他视为我一生最完美的作品。”王天风走到明楼面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破坏这样的完美!明楼,明家花尽心力把他养大,难道不想让他获得最好的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包括感情。”

“我想。我也想他能和锦云也好,任何与明家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百年好合,子孙满堂。你当初绑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明家想给他最好的?现在我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捧给他,他要吗?”明楼反驳他:“他不要!我给他的他弃若敝履,他现在只要你,我有什么办法!”

“三面间谍,全身而退的你说自己没办法,我可不信。”王天风眯着眼睛:“既然找我来打牌了,就说明你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担心我不同意。你说,我听听。”

明楼看着他,突然笑的道貌岸然道:“跟你说话,就是这点轻松。那我再绕弯子就显得没情谊了。一句话,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你能把让我献身给你弟弟这样的事说的如此文雅,我很佩服。”王天风面不改色的回道:“你的底线越来越低了,明楼。我是你弟弟的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了?”

“只要能赢,还在乎用什么办法吗?”明楼摊开手:“明台如果只是执念,你给了他他想要的一部分,他说不定就对另一部分没兴趣了。他从小就是这样,消除他的执念再离开,对我们每个人都轻松。”

“我记得令弟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王天风带着点讽刺他的语气:“你倒是比他想得开。”

“他的原则也不总是那么坚定,你的手表他不就收了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我的记忆中,从来都是你用别人,不是吗?”明楼的语气虽然轻松,王天风还是皱着眉道:“你鲜廉寡耻的功力更进一步了。自从当过汉奸,你就变得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了。”

“我只是明人不说暗话。”明楼又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道:“而且你听到了,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有利于你的身体健康。你就当消遣一下我家小弟,我都没心疼,你心疼什么?把他当做一次任务,不行吗?”

“我做不到。”王天风一口回绝了:“我是不可能把明台当做任务的,也无法去戏弄他的感情。”

“你现在不是在戏弄他的感情吗?”明楼扬着下巴看他:“没打算给他希望,还让他自觉自己有希望。你以为这种尊师重道的戏码还能演多久?自欺欺人而已。无论如何都是玩弄他的感情的话,来个痛快点的不好吗?”

“我没有玩弄他的感情!”

“你没有,但是结果就是如此!”明楼猛的站起身:“你如果真的如此决绝!我安排的有车,你现在丢下他就走,头也别回!他没有防备的,你就在中秋丢下他,丢下他给你做的排骨,丢下他为你找到医生,丢下这所有的一切。他在厨房做饭,阿诚看着他。你现在出门上车,就能到机场,直飞英国,有人接应你,为你扫除痕迹,然后送你去美国。等你到了美国,就有故人接应,你见了就知道了。到时候,连我都鞭长莫及,明台更不可能找到你。我认识的你,是不会如此拖泥带水的!走或者不走,你自己做个选择。”

王天风握紧了拳,明楼缓了口气:“我不是要逼你做决定,而你拖延下去也毫无意义。明台是我心爱的弟弟,你这样干耗着他,我难道不心疼吗?你是我的故友,你这样干耗着自己,我看得下去吗?既然结果都一样,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部分他想要的,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再说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天风终于开口了:“这是我教过他的。我要给他,他就会要吗?”

“我并不记得,你有败绩。”明楼看他终于松口了,便展开一个微笑:“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你。”王天风仍然警惕的看着明楼:“你真的准备好了车和飞机吗?还是只是料定我不走,骗我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试试啊?”明楼让开身子:“门就在那儿,你走出去,坐上车,到机场坐上飞机试试看降落是不是在英国,不就知道了吗?”

王天风低声道:“你知道我不会去试。”

“那再问我是不是真的准备还有意义吗?”明楼还是慢慢的把牌收起来:“以上的所有,都只是我的建议,你当然还可以继续你的计划。”

最后,他把所有的牌都收好后,放下道:“所有的出千,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阴谋,最怕的就是在阳光下摊开。当整副牌都被翻过来的时候,作弊多了哪张,少了哪张,一目了然。明台不再是以前的孩子了,你哄他两句,给他几块橘子,说一句我不愿意,他就能算了的。事实上,他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没有算了过,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话。毕竟,中秋一过,除了过年,我就再也没有机会来看你了。”

王天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尝试失败了呢?”

“你为国为民,命都不要过,还在乎这点失败?失败了,你就当为国捐躯了。”明楼说着,在他发火前打开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再不下去,明台可是要暴走的,我还想好好过节呢。”

晚饭前,明台张罗着让王天风先吃块月饼垫垫胃,把药喝了,而后才开始的正式晚宴。兄弟三人和王天风一起坐着,还叫了阿香和阿贵夫妻一起。明镜的照片也摆在旁边,大家热热闹闹的吃吃喝喝,三兄弟竟也当做明镜还在的样子,互相跟大姐告着对方的状。王天风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的家庭聚会了,应该说他几乎已经没有印象了。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每一个佳节都过的惊心动魄或者充满血腥。因为人只有在最幸福的时刻才最容易被发现弱点,最容易被攻击。想要没有弱点,就要无情。明楼说的对,他开始变得拖泥带水,这不是他的风格。此时他也能理解明楼为何当初做事会瞻前顾后,他爱的人太多,以至于拖沓起来。现如今,自己也陷入了这种境地。但这不是他的风格。他知道明楼的目的绝不仅仅如他今天所说的那么简单,但是他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提出的确实是个办法。如果给了明台他想要的一半,他无非走向两条路。对另一半不感兴趣了,放弃。或者执着的要另一半。无论如何都不会更糟糕了,那为什么不试一试?

晚饭过后,阿香和阿贵收拾残局,兄弟三人和王天风在花园里赏月。明楼开心道:“当初我们在法国的时候,那年中秋还背诗。不过,今年的心境与那时完全不同,若要我说,今日最适合还是词,是那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是啊。”晚饭开始一直话不多的王天风突然开口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明楼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一分钟不和我作对,就不舒服是吗?”

“是你自己挑的这首,你觉得不好,为什么不念点好的?”

“你行你来。”明楼敲着花园里的小桌子,明诚习惯的冲上去拉住他道:“大哥,淡定,淡定!”

明台则没有动,而是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老师和大哥的日常对掐。王天风也没有理明台探究的目光,只是道:“我来就我来,怕你不成?”

说着,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微微提了口气,才对月吟诵道:“雁门天下英雄,策勋宜在平吴后。金符佩虎,青云飘盖,名藩坐守。千里江皋,一时淮甸,扫清残寇。看人归厚德,天垂余庆,阶庭畔、芝兰秀。我望戟门如画,气佳哉、危亭新构。年年此席,风流长占,中秋重九。丹桂留香,绿橙供味,碧萸催酒。有庐山绝顶,苍苍五老,赞君侯寿。”

王天风站在月下吟诵的时候,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明台不知道他是真的身体大好了,还是仅仅精神不错。明台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穿长袍的样子,但是和平日里病恹恹时的不同,此时的他似乎又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不同的是,眉眼流转之间,不再总带着忧虑,而是充满了平和甚至有些温柔的气息。

就在这时,明楼见他念完了,便道:“不服,这词虽是中秋之词,但意在祝寿。”

“那教你心服口服。”王天风说着,笑着转身又朗声念道:“一轮月好,正人间,八月凉生襟袖。万古山河归月影,表里月明光透。月桂婆娑,月香飘荡,修月香人手。深沉月殿,月娥谁念清瘦?今夕乘月登楼,天低月近,对月能无酒?把酒长歌邀月饮,明月正堪为友。月向人圆,月和人醉,月是承平旧。年年赏月,愿人如月长久!”

“好!”明楼拍了桌子道:“这次我服!好一句‘对月能无酒?’我说今天一直缺点什么!喝酒!桂花酿!”

“大哥!”明台本来整个人飘飘忽忽的还在老师念诗的样子里回不过神,突然就蹦起来:“怎么能喝酒!老师不准喝!”

“不能劳累,又不是不能喝酒!桂花酿才几度?”明楼道:“我好不容易才让人捎了一小坛来的!毒蜂以往在法国最想喝的!只喝一点没事的!”

“喝药怎么能喝酒?不能喝!”明台坚决的否定。

“那我自己喝!”明楼说着就要去拿,明台看老师脸色一沉,便冲上去挡着道:“大哥也不准喝!”

“为什么!他不能喝我又没病!”

“老师才没病!”

“那你拦着干什么!”

明台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在一片混乱中变成大哥和老师在喝一坛桂花酿,而他和阿诚哥在不断阻挠而又没用的。他尝了一口,觉得根本没多少度的酒,被大哥和老师喝出了烈酒的效果。两个人已经从最开始的正常小酌变成了快趴在地上划拳了。酒坛终于空了的时候,两个人还不罢休,嚷嚷着再拿别的酒来拼个你死我活。明台从来没觉得自家大哥酒量和酒品这么差过,他看着阿诚哥奋力把大哥拖进自己住的房间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大哥不在了以后,老师的攻击力便立刻消解了,他似乎有点疲倦的,昏昏沉沉的靠在了椅子上。明台小声道:“老师,我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他没有得到回答,但是得到了一个微微的点头。他扶起长衫的男人,感受到他毫无戒备软软的靠在自己身上,衣襟上还散发着桂花酿特有的香甜,呼吸中也是如此。明台突然之间感觉脸有些红,他明明刚刚只喝了一小杯,但是此刻却也觉得有点步履不稳了。等到他将王天风费力的扶进房间,准备把他安置好,守他一夜的时候,却看到他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扶着王天风道:“老师,您要什么,我给您拿。”

“没事……我只是要洗个澡……”王天风说着,推开了他:“你不用管。”

“您都醉成这样了,明天再洗吧。”

“不,我难受。”王天风仍在推他:“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明台这边和王天风争执着的时候,楼下明楼被明诚拖着一进屋,便锁了门,精神抖擞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声道:“毒蜂那个混蛋,居然刚刚趁机揍我。”

“大哥!”阿诚也小声道:“你们到底干什么啊!桂花酿喝醉,谁信啊!毒蜂是谁啊!桂花酿能喝醉?”

“明台信啊。”明楼一脸无辜道:“毒蜂心脏不好后,就没有再喝过烈酒了,明台又没见过他喝酒,怎么知道他的酒量?”他说完,刚转身,又转回来,伸出手点着阿诚的胸口道:“可别说漏了啊!”

“不是,大哥,我不懂。”阿诚皱着眉:“你要干什么?你对毒蜂说了什么?你让他装醉?你还让明台去照顾他?你就那么相信明台?”

“谁相信他了?”明楼说着,突然对阿诚笑了一下:“我只相信你。”

“我没在跟您开玩笑。”

“我也没有啊。”

“万一,万一小少爷他……他下手把毒蜂吃了……”

“那就当毒蜂……为国捐躯了……”明楼笑眯眯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您到底是要他吃还是不要他吃?”

“阿诚,牌发出去了,要不要赢,那是打牌人的事,和发牌人无关。给他再好的牌,他不愿意赢,谁也勉强不了,不是吗?但不赢不一定就是输。你不看到最后,怎么知道发的牌到底有什么用呢?”

但明楼不知道,此刻楼上快要为国捐躯,憋死的人是自己弟弟。明台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王天风不要洗澡,以免着凉。但是王天风却因为喝了酒出汗而黏腻的说不舒服。明台最后还是选择了给他擦身。他曾经想过无数次的,解开老师颈间的那颗扣子,真的这么做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而那满身伤痕的躯体,也让他的手抖的更厉害了。王天风似乎真的累了,他微合着眸子躺在那里,似乎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明台终于仔细的擦完的时候,王天风似乎也已经睡着了。明台小心的帮他盖好被子,然后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安静睡着的男人,半晌似乎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抚上了那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眼角,他轻轻摩挲着,半天才小声道:“没事了,老师。不痛了。都过去了……不会再痛了……”

明台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握着王天风的手,脸颊贴在他的手上,就那么守着他在他身边睡着的。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那双被他轻轻抚过的眸子睁开了,王天风感到自己的眼睛略微有点湿润,他刚才下了很多次决心,但终究没办法把明台当做一次任务。明台抚着他的眸子带着哽咽安慰他的时候,他几乎要睁开眼睛去告诉那个少年,他没事,过往的一切疼痛都已经不再痛了,让他不用如此伤心。

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了另一只没有被明台握着的手,抚上了他的头,顺了顺他的头发。明台作为特工的敏锐立刻觉醒,他先是倏然警惕的直起身子,然后发现是王天风醒了,便有点紧张道:“是我压痛你的手了吗,老师?”

“我没事。”王天风的声音还带着点嘶哑:“我喝多了,辛苦你了。”

“没关系,老师。”明台揉了揉眼睛:“您感觉怎么样?现在才一点钟,您还要继续睡呢。是不是我打扰您了?要不我去客房?您有什么事就按铃,我让阿香叫我。”

“不用了。”王天风说着往边上躺了躺:“你再去客房,又要收拾。明天你还要上班,就在我这凑合一晚吧。这可比军校的单人床大多了。”

明台眨了眨眼,泛起一个小小的微笑:“可以吗,老师?”

“不准扒着我不放。”

“是,老师!”明台开心的跑去换了睡衣,爬上床躺下。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出到军校的时候,那时他虽然充满了被绑架的恐惧,但是却意外的将绑架他的人当做安全的来源。那时候他就无条件的信任他了,信任他不会伤害自己。老师熟悉的气息再次包围了他,十年了,十年来不能相信任何人的特工生涯,十年来无法真正安眠的每一夜终于过去了,他有点撒娇的将头倚在老师的肩上,他再次真正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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