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35

今天太后因为受不了一朵云的剧情出门逛了,我抽空再更~完整一下林公主的作用,让她可以退场休息了~林公主其实说到底对老师还是感激和崇敬多一些哒~

前天夜里王天风费了不少力气说服明台,次日又不管明台早上怎么耍赖,还是在他的劝说下去上班了。王天风眼见他走了,才回到屋里,走进厨房。阿香见他出现,笑着道:“王先生有什么需要的?”

“应该是我来问,厨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王天风的话让阿香愣了一下,连忙道:“怎么敢劳动您呢?”

“在林小姐离开瑞士前,她随时可能会来。我的身份是一个仆人,她来的时候大摇大摆的在喝茶看书晒太阳可不合适。”他说着四处寻找了一下,只找到了一个花格子的围裙,勉力把自己塞进去了。阿香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道:“那您要干什么呢?”

“你现在准备干什么呢?”

“我在准备您的午餐,削土豆,炖肉。”阿香展示着:“也准备小少爷和您的晚餐。”

“那我来削土豆吧。”王天风说着拿起一颗土豆,然后摸起一把刀,真的开始削起来。阿香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却没想到他的刀工极好,土豆皮削起来如纸一般薄,还能不断的垂下来。她刚刚赞叹了一句,便听到敲门声。王天风皱了眉道:“刚去上班,又回头生幺蛾子。”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刀,但是另一只手还拿着半只没削完的土豆,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王天风站在那里愣住了。门外的人正是昨日才来过的林宝宝。只是和昨日的男装佳人不同,今日的林宝宝穿了一件白色碎花田园风的布裙,鞋也是同样可爱的少女风格,头上戴着同系列的发带,她看到穿着碎花围裙,一只手拿着土豆的王天风微笑了一下道:“王先生,您好。打扰了。”

王天风知道林小姐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却没想到她这么快一早就来了。在知道林小姐的真正目的前,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侧身将林小姐让了进屋。跟着林小姐的还有一位看起来训练有素的女仆,而他的余光也瞄到了门外多出来的黑西装的保镖们。林小姐进屋坐定后,阿香捧了茶和茶点上来。她和王天风都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阿香目光的催促下,还是王天风开口了:“林小姐,小少爷他不在家,要不要……”

“不必了。”林宝宝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示意王天风在侧边的沙发坐下:“我之前和明楼先生已经说过了。我来只是希望王先生为我念一本书,不打扰明家的两位少爷上班。当然,我也不会让您的工作被耽误。”说着她侧头道:“这是我的女仆玛丽,她一定能很好的接替您的工作。”言毕,那位女仆已经站到了阿香的身边,林宝宝接着道:“现在,你们可以去工作了。阿香,王先生要做什么,都由玛丽替他做。给王先生再拿个茶杯来,除了半个小时来添一次水之外,不需要打扰。”

“是,小姐。”阿香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躬身答应。

林宝宝从随身同系的碎花包里拿出了一本虽然旧,但是一看就保存完好书递给王天风。王天风接过那本二十年前他在一所华人家庭中偷偷摸出来的《山海经》。林宝宝没有马上让他念,只是问:“王先生是上学学的识字吗?”

“是做工跟着宅子里的老管事们学的。”王天风回答道:“明家是做生意的,应酬往来多。不识字总是不方便,所以就一边做工,一边学了,也好帮得上忙。”

林宝宝点点头,然后示意他打开《山海经》道:“王先生可以开始了。”

“《山海经》,《山经·南山经》: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馀,食之不饥。有木焉,其状如榖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丽𚊨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海,其中多育沛,佩之无瘕疾。又东三百里曰堂庭之山。金棪木,多白猿,多水玉,多黄金……”王天风开始慢慢念道,林宝宝坐在那里,微微闭着眸子,侧耳听着。

二十年前,那个看似还是少年的特工随手从华人的家庭摸出了这本书。在她害怕的发抖的时候温和的对她说:“我念故事给你听好不好?”她就是倚在他温暖的怀中,听着他柔和的声音为自己念着上古诡谲绮丽的神话,驱散那些黑暗的日子带给她的阴影,驱散与尸体共处一日恐惧,驱散所有未知威胁的恐惧。虽然他只是一个临时来救自己的特工,但是林宝宝在见到他的第一眼,看到他找到自己时伸出手道:“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吧”的时候,就无条件的相信了他。而他则知道自己害怕,只要不在转移中,他都会小心的将她抱在怀中安慰她道:“没关系,我在的。我会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

本来薄薄一册《山海经》早就应该念完的,可是因为她总是听的似懂非懂,会提出很多问题。少年也总耐心跟她解答,拖拖沓沓以至于到来人接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听完。而现在她对《山海经》早已倒背如流,父亲也专门聘请了老师为她讲解。可是在她看来,最好的讲解者还是当年那个半解说半编故事讲给自己听的少年。

王天风念完了一章,林宝宝开口道:“念书耗气力,王先生休息一会儿吧。”

“是,林小姐。”王天风没有反对,只是停下,将书在身侧放好后,才端起杯子开始喝茶。林宝宝看着他笑了一下道:“王先生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穿这件裙子吗?”

“不知道。”

“我说过那位和王先生相像的故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曾经在我一生最危险的时候,带我在巴黎东躲西藏。那时候法国是经济危机,整个世界也都乱套了。他其实也没什么钱,只是个临时来救我的特工,而我则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姐。一开始,我的衣服沾上了血迹,怎么也不肯再穿了,可是他却没有钱给我买新衣服。”林宝宝倚在沙发上,微笑着回忆道:“然而我却不能体会他的辛苦和不易,仍然哭着要换衣服。他只好跟小旅店的老板娘要了针线,分出了少有的钱,买了条浆洗干净旧床单,粗糙的给我缝了一条裙子。裙子穿在我身上一点也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布还粗糙的磨皮肤。但是那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一条裙子。那时候那条床单的花色就是这样的。我回家后,让大哥按着那条裙子的花色,在他的织布厂,给我织了一个仓库的各种材料的布匹。各国的设计师为了设计各种各样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他们以那条手工裙子为雏形设计的各种裙装。这条是最接近的一条,但是它仍旧太完美了。”

王天风没有说话,只是听林宝宝讲着,林宝宝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便又开口道:“明家的教育其实真的很不错,我很少见有华人或者华侨家的少爷能将《山海经》一个字不打磕的念下来一章,更别说仆役了。”

“明家虽然做生意,但是大小姐注重文化。不但把两位少爷和阿诚都送出去念书,就连我们家里做下人的也都要求严格。凡事男性仆役,从小在明家长的,都要求和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学。”

“王先生这么说,是怕我叫阿香也来念念看吗?”林宝宝的话让王天风把头低的更低道:“不敢。”

“王先生可知,为何我如此思念这位故人?”

“不知道。”

“我自出生以来,所有人都因为我是林宝宝而爱我。”林宝宝看着王天风:“只有他不是,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保护的是林宝宝,我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小女孩,他仍旧细心的呵护我,照料我。我只是一个任务,他完全可以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完成任务,我活着就行了。可是他仍然耐心的照顾了我。”

“林小姐,他或许对每个任务都是这样有耐心。”

“但是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林宝宝反驳道:“我希望找到他,实现我对他的当年的诺言。当年我对他说,我要嫁给他,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王先生觉得这样不妥吗?”

“如果林小姐问我,我斗胆认为不妥。”王天风开口道:“救您的特工按您的描述无论如何都比您大上十来岁,且不说世俗议论,但就目前的时局,他即便活下来,必然也早已身心俱疲,娶小姐或许并非他所愿。如果他慑于小姐家族的权势答应了小姐,那么对小姐来说,他仍旧将您当成了林宝宝,您坚持了着二十年的特别又有何意义?”

林宝宝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握紧了拳,半天才道:“他就不可能仍旧喜欢我吗?”

“他一定仍旧喜欢您。”王天风答道:“只是喜欢并不代表只有缔结婚姻一种方式可以表达。而我相信,当初他对您的照顾一定不是为了娶您。”

林宝宝的手微微放松了些,她苦笑了一下道:“当初,我说要嫁给他。他一开始以为我是小孩子开玩笑,后来看我说的认真,就也认真对我说:‘此身既已许国,难在许卿。我的祖国在水深火热之中,想来那也是你的祖国。我要去拯救我们的国家,这样你长大以后,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那时候我很庆幸他不知道其实我是美国人,所以后来我仍然努力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我就是希望,再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还能把我看成中国人。”

“国籍只是一种留居的证明,您的心属于哪个国家,您就是哪国人。”王天风终于抬头,看向那位黑色短发的小姐,对她微笑了一下道:“从第一次见到小姐,我就一直认为小姐是中国人。”

“谢谢您,王先生。”林宝宝微笑着回答:“请您继续吧……”

王天风念的不快,但是《山海经》确实也不长,简单的吃过午饭后,直到太阳偏西,王天风停停歇歇的到底是将一本书念完了。当他将那本书还给林宝宝的时候,林宝宝没有接,只是看着他道:“王先生,如果我的故人活下来了,他想要看到的国也建立了,您说他还会有什么愿望吗?”

“他自然是希望国家繁荣富强,长治久安。”王天风回答道。

“那您说他还会为什么而停留吗?”林宝宝的这个问题让王天风沉默了。

“我认为,他仍然会为了他所深爱的人停留,无论这种爱带有内疚、补偿或者其他什么因素。”林宝宝的话让王天风抬起头,她微笑了一下:“人人都以为我是单纯的林家八公主,很多时候我也希望我是,王先生。但是我的家族不允许我是,我的五哥是整个远东地区最大的情报贩子,事情发生了,只要想查,总是能查的到的。比如,明家苏州老宅确实有不少姓王的仆役,但是您这个年纪的,没有。再比如说,当初让整个日本谍报界蒙羞的‘死间计划’和这个计划的执行者‘毒蜂’。您活着,我很开心;您能为了某个人留下,我很开心;您还把我当做宝宝而不是林家公主,我最开心。谢谢您今天拒绝了我,我的母亲告诉我,爱一个人,希望独占他没错,但是也希望他能获得幸福。我希望您幸福,王先生。”

“我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满意……”王天风第一次开口这么说。

林宝宝侧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她说着站起身,拿起包,然后转身看向也站起身的王天风道:“谢谢您替故人完成了他的承诺。”

“这是我的荣幸。”

“我身在美国,但我是个中国人,我的父亲总是这么告诉我。我们的民族不强大,无论有多少财富,和怎样的豪门联姻,我们永远都是人们眼中的二等公民。虽然现在大环境不好,但是请您相信,我以及我的父兄,我们没有一刻忘记过我们值得铭记的血统。”林宝宝握紧自己的包:“今日一别,我就不再打扰了,这样对您来说最安全。我将收起我所有的碎花衣裙,嫁给家族希望我嫁给的人,去为我所属于的民族争取未来的曙光,我想那片孕育了我们先祖的土地,不管是什么主义,也不管被人传说的有多么可怕,一定都能破除迷障,站起来。如我们所愿,国富民强,长治久安。”

“林小姐令人尊敬。”王天风再次拿起那本《山海经》递给林宝宝,林宝宝一只手接过,另一只手却覆在了王天风的手上,王天风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她,林宝宝开口道:“二十年前,他对我说过。他要去拯救我们的国家,让我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他做到了,现在轮到我来做这件事了,希望二十年后,他也能看到。”

“他一定能看到的。”王天风回答道:“看到宝宝的努力。”最后一次,王天风没有再称呼她林小姐,少女展开了自来以后最爽朗的一个笑,然后道:“年后我就会结婚,喜糖我会送到明氏的公司,您的份我会特别标明的。只是当年他跟我告别时,我亲吻了他的脸颊,希望能够再见到他,他则回吻了我的额头,说最好别再见了。此次告别,既然或许不会再见,王先生能如故人一般,与我告别吗?”

看着覆着自己手的女子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微微屈膝闭上了眸子,他想到了二十年前在法国抱着他的脖子,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既然不会再见,又何必吝惜这一次的告别呢?他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林宝宝饱满光滑的额头,于此同时大门就被打开了,伴随的还有明台的声音:“阿香!门口那么多直挺挺站着的保镖是谁的?”

然后他停住,看着那个突然画风不同的林小姐借着一本书握着自己老师的手站在自己面前,而老师穿着朴素布衫外还套着个可笑的碎花围裙,也没有拒绝的让她握着,并且刚刚进行完一个额头的亲吻。

相比他的僵在原地,林宝宝倒是非常镇定。她睁开眸子,站直,松手拿回自己的书放到包中,然后对明台笑了一下道:“今天非常感谢王先生给我念了一天的书,他真是非常温柔的一位绅士,我非常羡慕明台先生。如果可以,真想让王先生和我一起回美国。可惜,我有急事要先回去了,如果有机会,还希望能和王先生好好聊聊。晚饭就不叨扰了,我还赶飞机,谢谢招待,告辞。”

明台就那么僵硬的忘记了送林宝宝,而林宝宝则毫不在意,愉快的招呼了玛丽,自己关上了门离开。阿香也跟出来,看着室内诡异的气氛,明台深吸一口气,指着王天风身上的围裙道:“阿香,先把老师这个奇怪的围裙拿走。”

“是,小少爷。”阿香上前,看着王天风沉默的将自己的围裙脱下交给他。明台走到沙发边坐下,深吸一口气看向王天风:“老师,我正非常非常冷静的等待您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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