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言(驯狼记番外,双毒往事主,友情CP)

阿香发现最近小少爷似乎开始爱学习了。以往在家的时候他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去书房,除非是要出远门,路上无聊,才会在大少爷的书中找出一两本传奇小说来解闷,实在找不出的时候勉强会看些他所谓的“无趣中的有趣”来打发时间。可是现在到了瑞士,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称为“老师”的王先生确实教导有方,这些日子他休息的时候居然老老实实的陪着王先生再书房看书。自己进去送茶的时候特意仔细观察了,他不是往常的给王先生添乱,而是真的在认真看书。只不过每次好像都是在看书的扉页。

王天风也发现了自己学生的异常,他忙忙碌碌的在两个大书柜之间来回穿梭,将书抱在一起对比,还往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终于,在第三个休息日,明台还在持续这样的工作,让他忍不住放下自己手中的书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啊?”明台从书本里抬起头,看向王天风,王天风又重复了一遍:“你大哥放在这里的,都是他的藏书。他爱书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都是不碰的。你这些日子拿来拿去的,到底在找什么?你要看,他放在这的书我都有,看我的就是。”

“老师……”明台说着举起手中那本《傲慢与偏见》:“您和我大哥是不是有互相赠送相同的书的爱好?”

王天风一愣,然后道:“礼尚往来,他送我书,我总要还给他,不欠他的。”

明台举起自己这些天总结的列表:“我用了三个休息日,总结出了这张列表。仅大哥作为珍藏的书籍里,就有五十本是您送的,这还只是有赠言的。我在您的书里,也找到了同样的五十本。”

王天风看着一脸认真的明台道:“你若是把这功夫花在学拉丁文上,也不至于考不及格。”

“老师,我只是好奇。”明台拿着手上那本书坐到了王天风对面,将书推到他的面前:“你们在巴黎也没多长时间吧,为什么互赠了这么多本书?谁先开始的?”

“这种无聊的事,肯定是你大哥。”王天风看了一眼那本《傲慢与偏见》:“他每次对我有意见,不是出千打牌,就是送书写赠言。我出千出不过他,难道连写赠言也写不过?”

“所以,每本书都是有故事?”明台拉着他的袖子:“您过去的生命我没能参与,但是您可以讲给我听嘛!就……就从这本《傲慢与偏见》开始。”明台说着,念起了扉页上的句子:“‘虚荣的确是个弱点。可是傲慢──只要你果真聪明过人──你就会傲慢得比较有分寸。’这是我大哥的字。”

王天风皱皱眉:“讽刺我,他最长干的事。他最讨厌我出任务的时候剑走偏锋。那天我冒险差点被打死……”

“老师!”

“叫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了。那天结束任务,他气呼呼的让阿诚去买了这本书,写了赠言,扔在我面前。”王天风说完又有点骄傲的笑了一下:“不过我很快也买了一本还击。”

明台摸过刚刚打开的另一本:“要是他没有触犯我的骄傲我也很容易原谅他的骄傲。”他看完想了一会儿,笑道:“大哥要气死了吧。”

“要不是阿诚拦着他,我一定把他揍趴下了。”王天风说着合上了两本书:“所以你这些天就是为了对比这些无聊的赠言吗?”

“是赠言就不无聊嘛。”有了开头,明台一时兴起,顺着自己的列表又挑了一个道:“那这个呢,老师?”

王天风瞧过去,看到《基督山伯爵》几个字,稍微怔了一下,别过头去。明台看他不愿意说,便小心翼翼道:“您要是不……”

“事情都过去了,也没什么。”王天风回过头来:“那是我们第一次为了信仰而吵架。对我来说,任何主义问题都不应该被掺杂在任务中。你大哥不一样,其实从阿诚开始接触共产主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大哥迟早有一天是要跟他走的。那天吵架结束后,阿诚送过来一本《基督山伯爵》,如你所见,你大哥写了‘在政治上,是没有人,只有主义,没有感情,只有利害。在政治上,我们不是杀一个人,而是移去一个障碍物。’多冠冕堂皇,我最讨厌他的就是这点。”

“在北平卧底的时候,阿诚哥就说过,他说我不是真正信仰共产主义的战士,我只是在完成我对您的信仰。”明台看向那句话下面的句子:“对于我来说,您的回赠才是我生命的体会。‘无情的教训,教会人用怎样的眼睛才能观察危险,用怎样的忍耐才能忍受痛苦。’我确实理解不了大哥和阿诚哥的信仰和理想,我从一开始想要报国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通过主义来完成,而是相信老师会带我走上正确的道路。”明台说道这里,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他握住了王天风的手:“您离开后,就是无情的现实继续教会我如何活下去,为了您。”

王天风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要让明台不要再回忆那段失去自己的过去,主动点着一句道:“这本书是你大哥在我们某个学期开学让阿诚给我送过《伊利亚特》后,我想着回礼,那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卖《伊利亚特》的书店,无奈之下买了《奥德赛》。没想到他那天为了给我凑《荷马史诗》,也买了《奥德赛》。我们不约而同写了相同的赠言,只是他爱炫耀,写了花体的希腊文,而我写了中文。”

明台看着纸上“πλαγκτοσύνηςδ' οὐκ ἔστι κακώτερον ἄλλο βροτοῖσιν.”和“没有比漫无目的地徘徊更令人无法忍受的了”两句的对照道:“我说呢!我不认识希腊文,我还想着,大哥这句写的是什么,原来是和老师一样的。”

“我们鲜少有意见一致的时候,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王天风看明台露出了笑容,目光又回到了自己的书上:“好了,问够了吗?”

“当然没有!还有这句!我早就想问了!这句告白是怎么回事?”明台说着,还不忘从旁边拿过书来,王天风瞪了他一眼小心的护着那本书道:“这可是珍藏版《哈姆雷特》!你小心点!”

“您还这么爱惜!怎么回事!”明台看他仔细的拿过书,更是吃醋了。

“是拿错了。”王天风解释道:“那天你大哥又夸夸其谈的讲述他的共产主义理想的时候,我讽刺了他。他就跑去买了《哈姆雷特》,在扉页上写了‘时代已经脱节了,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因果,而我竟是为纠正它而生!’但是那天他正好在旧书店遇到了一本珍藏版的《哈姆雷特》,就也买下来,在书店写好了赠言,准备送给阿诚。书店老板因为他买了珍藏版,就把两本书分别给他包起来了。他在其中一本上做了记号,交给阿诚的时候说做了记号的那本是送给他的。没有记号的那本是送给我的。”

“阿诚哥怎么会把大哥交代的事搞错了呢?”明台皱眉。

“没人搞错。”王天风看着那本书:“书店老板包书的时候,你大哥去看其他的书,老板发现有记号那张纸稍微有点破损,他自作主张的换了一下,用完整的没做记号那张纸包了珍藏版。然后,我就当着阿诚的面打开了包书纸,向看看他这次又讽刺了我什么。然后我就看到……”

“给我一个不为感情所奴役的人,我愿把它珍藏在我的心坎,我的灵魂深处,正如我对你一样。”明台憋笑着,王天风点点头:“我当时还念了出来,念完阿诚回头就去拆自己手里那本。很显然,那本的赠言才是给我的。我虽然不是很想要这本的赠言,但是这个版本我很喜欢,阿诚倒也没坚持。只是你大哥知道了,来跟我打了一架也要抢回去,我本来是无所谓的,可是他居然和我打架,还没打过我,我更不能还给他了。他被我打的头破血流,还不忘骂我是疯子,我就买了本相同的新书回赠他‘我没有路,所以不需要眼睛;当我能够看见的时候,我也会失足颠仆,我们往往因为有所自恃而失之于大意,反不如缺陷却能对我们有益。’”

“所以阿诚哥就保留着原本应该送给您的那本书?”

“应该是吧。”王天风想了一下:“至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扔书。”

“每次都是我大哥先送您书吗?”明台看着那列长长的书单:“全是我大哥先送的?”

“有一本。”王天风顺着那张列表看了一下:“《悲惨世界》,我先送的。”

“您先送我大哥,就送《悲惨世界》啊?”明台睁大了眼睛。

“他难得有次擅作主张的修改了任务计划,不过原计划也确实太蠢了,我都看不下去。往日都是我出头提意见,那次时间紧迫,他带头违反了。后来受了处分,我就送他本《悲惨世界》。”

“最卓越的东西也常是最难被人了解的东西。”明台念道:“您都没这么安慰过我。”

“我立刻就后悔了。”王天风撇撇嘴:“他第二天回赠的时候还不忘给我洗脑。写什么‘进步的暴力便叫做革命。’”

明台扑哧笑了一下道:“大哥就是这样没趣。”

“你再问下去就和他一样没趣。”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当初,你和大哥散伙的时候,肯定有互赠吧。”明台一脸“别骗我,我知道”的表情。

王天风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也是罕有的一次不约而同。我们送了对方《和平与战争》。离开前,在飞机场,他和阿诚去送我,那也是他第一次亲自把书给我,而不是让阿诚拿给我。我们在机场互相交换了赠书,打开包书纸,发现是版本都一样的《战争与和平》。”

“您写了‘天气严寒而晴朗,在昏暗肮脏的街道上空,在黑区区的屋顶之上是一片幽暗的星空。’”明台念着手里的列表,看着那句话下面大哥的赠言,眼眶稍微有点湿润,轻声道:“老师,您还记得,大哥写的什么吗?”

王天风没看他,只是仍然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回答道:“在无垠的天空下,让生者去洗礼生者,让死人去埋葬死人吧,生命给予我们的是生命,我们要努力的活下去!”说完,他抬起头,看着眼眶有点红的明台,微笑了一下:“还好,人生难得如他所言,我活下来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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