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上)【《驯狼记》番外】

实在一篇写不完,分个上下吧。秋游的日常。提示一下,这是1949年的11月哟~

“秋游?”王天风从书中抬头看着兴致勃勃的明台,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提议。

“是的!老师!”明台在他身边坐下:“张医生说,您身体大好了,出门运动一下是有好处的。总在屋里憋着,没病也要闷出病来。虽说是十一月了,但也算是瑞士的秋季,正好过两天大哥和阿诚哥也会回瑞士一周,我们出去秋游野餐好不好?”

王天风目光又回到书上:“都可以,你安排吧。”说着他顿了一下才道:“只是吃的东西,不要你做。”

明台扁了嘴道:“本来还想展示一下我新学的三明治呢。”

“那你做了自己吃。”王天风说着将书合上,站起来放回书柜。明台跟着他站起来道:“那天还有个惊喜给您。”

“只要不是你的三明治。”王天风回头看了他一眼:“都可以。”

到了春游前一日,王天风看到带着大包小包礼物站在门口的陈芸,才知道明台的惊喜是邀请了陈芸来看他。

陈芸到的时候,明家三兄弟都还在公司没有回家,王天风一个人面对着陈芸拿出包裹里的各种礼物,他的或者是给明家其他兄弟的,絮絮叨叨的交代着每个礼物的想法和用途。王天风按了按额头道:“陈芸,我大病初愈,你就不能说点让我不那么头疼的事?”

“有件事,您一定感兴趣。”陈芸放下了手中的给明诚买的领带,稍微压低了点声音道:“我从我弟弟那里看到的消息。”

“偷看吗?”

“您这么说就不对了。”陈芸眨眨眼睛:“我想知道的事,还需要偷看的话,以前那么多年的教官岂不是都白做了。”说着她向前坐了坐,然后道:“最晚明年一二月份,瑞士就会主动宣布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并且主动要求建交。”

王天风愣了,他想到当初明台说过的话,又确定了一遍道:“你确定?”

“这种事情是乱说的吗?”陈芸道:“我自然是证据确凿才告诉您的。据说美国虽然专门照会欧中的中立和拉美国家,不得先于华盛顿承认新中国,而且今年六月就对瑞士政府发出过‘过早承认亚洲的一个共产党政权将很不适宜’的警告电报,但是瑞士本身对东方的进出口贸易放不下,当初也正是因为看中这一点,明楼他们许多以商人为伪装的特工都是以瑞士等欧洲中立国家为据点进行活动的。很显然他们在看不见的阵线做出了成绩,您的得意门生,也出了不少力。我弟弟可是对您学生崇拜的死心塌地。十句话,有九句的开头都是明先生说过……”

王天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微笑,陈芸哼了一声,靠着沙发道:“我真想告诉我那个蠢弟弟,他崇拜的明先生年轻时候在学校是怎么对老师图谋不轨的。”

王天风抬眼看了她一下,陈芸抬手道:“但我遵守保密原则。”

王天风的目光又收了回来。陈芸继续翻着自己的礼物包:“您不喜欢打领带,也不喜欢穿西服,我就没给你买。带了两套长衫,还有这个。”说着,她拿出了一个半大的数层的木质点心盒:“我辗转托人从苏州带的采芝斋的各色糖果甜品。”

王天风明显眼睛里透出了点开心,陈芸拍拍盒子道:“您慢慢吃,后面有机会我会托人再给您带的。不过还好,您和明楼呢,虽然什么事都打架,但唯独口味彻底相反,在吃的方面永远不会有什么争执。他一个苏州人,不喜欢吃糖,也是奇怪。不过当初苦了阿诚,总要给你们做两份饭。”

“陈芸。”王天风开口,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依旧英气勃勃的女子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同学,王天风认真道:“不要忆当年。”

陈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意味深长道:“我可没什么危险的当年可说的,您让明楼不要随便忆当年才是真的。”

王天风立刻表现出了不屑的神情,从众多礼物中拿过了那盒糖果放在自己身边,陈芸因为他难得有点幼稚的举动笑了一下,带开话题道:“明天秋游据说是阿诚做要带的东西,阿香也会帮忙。不过他们回来,也累了一天了。我现在去厨房先准备点,我还从香港带了卤味来。”她说着站起身向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儿又回头道:“明楼不吃辣,我给您带的湖南辣酱另放,您可别捉弄明楼。”

“这儿什么都不好买。”王天风开口道:“我才不会把珍贵的辣酱浪费在他身上。”

陈芸耸耸肩道:“那是。”

明家三兄弟晚上一回家,就看到了有陈芸在的家里立刻变得生活气氛浓重。明楼把大衣脱下来递给阿诚准备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陈芸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道:“明楼长官,我说过多少遍了。进门换鞋!换鞋!换鞋!”

明楼默不作声的收回自己的一只脚,开始换鞋。阿诚忍着笑向陈芸道:“陈教官,好久不见。”

“阿诚。”陈芸笑着对他打招呼道:“你真是越来越帅气了。”

“陈教官,我呢?”明台已经乖乖的先换鞋了,冒出头来,陈芸笑道:“你啊……一只都帅气的不行。”

明台得意的看了大哥一眼,然后就看到王天风又围着那个小碎花围裙从厨房走出来道:“土豆丝切好了……”

“处长!我刚才说的是土豆丝吗?”陈芸按住额头:“我说的是块!块!块!我要蒸成土豆泥!”

王天风一脸“我听不到”的表情,明台连忙道:“丝就丝嘛,今晚正好想吃炒土豆丝。切块什么的让阿香来吧,老师也不要累到了。”

“切个土豆就能累到他,他是林妹妹啊。”明楼说着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这叫帮助他恢复生活能力。”

“也是。”王天风慢条斯理的回答道:“我至少还能恢复生活能力,明大少从来没有过生活能力。”

“好了好了,我来帮陈教官吧。”阿诚放好东西打断两个人的对话:“王先生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看着王天风把围裙拿掉,陈芸接过来,抬起手还没开口,王天风就道:“我才没劲儿跟他吵架呢。”说着就往楼上走:“我要去休息了。”

“老师我陪你!”明台说着,跟着王天风后面上了楼,明楼坐在那里摇摇头,看着抿着唇在笑的陈芸道:“我还不如养条狗。”

“他是狼,明长官。”陈芸看着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明台:“随时会撕咬猎物的狼,除了他的头狼,他谁也不听。所以,比狗危险多了。您可要小心。”

“陈芸,你这么说就偏心了。”明楼坐在那里,接过阿诚递给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他是狼,我就不是了吗?”

陈芸眯起眼睛笑了一下道:“可是明长官,你已经老了。”他说完,在明楼要站起来前,躲进了厨房,明楼看看身边无奈摇头的阿诚道:“我老了,阿诚还年轻。”

“可别,大哥。”阿诚拍拍他的肩:“您可一点也不老,至少比王先生年轻。”

“这话,我爱听。”明长官心满意足的继续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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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王天风还是很喜欢秋游的。他戎马半生,很少有放松下来的时候。唯一有过类似春游和秋游的机会,还是当年在法国和明氏兄弟一起生活的时候。所以,当他坐在温和的风中,喝着明台端给他的茶,明楼看着明诚在画画的时候,他恍然回到了塞纳河边的一些日子。

“处长~”陈芸从野餐篮里拿了一块油纸包着的芝麻糖切片:“我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黑芝麻切片,您配着茶吃。”

王天风明显很开心的讲茶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接过了糖道:“你不是都给我了吗?怎么还有?”

“我随身带的,昨晚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的,就放进篮子了。”陈芸回答,然后远远的对明楼道:“明长官,你的咸梅干,现在要吗?”

明楼听到了,转身走到了铺了野餐垫的食物摆放处,接过了陈芸递给他的话梅道:“陈教官还想着我的爱好,真是令人感动。”

“多吃点梅干也好。”王天风咬下一片芝麻糖:“有助于你日渐笨重的身躯不再发展。”

“呵呵。”明楼冷笑了一下道:“可是吃芝麻糖可对你没什么好处。当初牙疼的抱着我直哭的人,我一点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王天风眯了眯眼睛,明台震惊的瞪大眼睛指着自家大哥,又看着没有开口反驳的老师道:“老师!你居然抱着大哥哭!”

明楼看着王天风沉默着,有点得意道:“无话可说了吧。你现在年纪这么大了,再吃这么多糖,牙大概也会掉光了吧。”

“明长官……”陈芸看着气氛不对,而明楼还在一脸得意洋洋的炫耀,便开口打断了他道:“这是阿诚喜欢吃的云片糕,我带了两盒,昨天给了阿诚。这是他今天出门前放进来的,应该是打算要吃的。你拿给他?”

“阿诚在画画。”明楼接过云片糕:“刚刚手上弄上颜料了。”

“没事,你可以喂给他吃。”陈芸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明楼长官的赞同:“陈教官,我一早就看出你,是个很有智慧的人。”说完,他就带着云片糕又回到阿诚身边,陈芸看着一触即发的修罗场缓解了,刚刚送了口气,就看到明台倚着王天风,抢他手里的芝麻糖:“老师,你牙不好就少吃点。”

“我牙好的很。”王天风努力的拽着剩下半包芝麻糖。

“那您牙疼的抱着大哥哭是怎么回事!”

“那是个意外!我现在早就补好了!”王天风更加努力的抢着糖。

明台却罕见的寸步不让:“不行!我发现您太爱吃糖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王天风投降了。陈芸看着明台把剩下的糖交给自己,笑了一下道:“当年,谁敢抢处长的糖啊……那就是作死。”

明台笑着回头看向王天风:“是老师让着我。”

没了糖的王天风没有心情理他们两个人,而明台则突然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都扑过去道:“漏网之鱼~”然后说着,双手轻轻压着王天风的肩头,舔掉了他唇边的几颗芝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陈芸眼睁睁的看着,王天风也一下脸到耳朵都变红了,伸手就推开他道:“你发什么疯!”

“我就是看到还有残留嘛……”被推开的明台委屈道:“而且真的挺甜的,难怪老师这么爱吃。”

陈芸看着王天风又要发火,连忙开口道:“处长,没事没事,小孩子家没事的。”她知道,再怎么样王天风也是不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在曾经的同学和同事面前如此的,他虽然被称为疯子,但是那是任务,本身的性格毕竟相对内敛的。明台这样,他会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

王天风听陈芸这么说,本来已经缓了口气准备算了,没想到被推开的明台一下爬起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可以陪老师一辈子的大人!”

“这句话就还是个孩子。”陈芸看着一脸正经的明台,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微笑:“不过这样也很好,我当初也是这么对他说的,我说我想陪他一辈子。他说,好。直到他永远离开我,我从那个孩子一下长成了大人,意识到我以前有多天真。所以,明台,还是个孩子,是件好事。”

明台看陈芸如此,愣了一下,小声道:“陈教官,对不起。”

“没事。”陈芸微笑了一下,似乎是对明台又似乎是对王天风道:“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够活着,在一起,就足够珍惜了。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明台看陈芸有点伤感了,便道:“陈教官,这里是我朋友的私人土地,我借来秋游,正好他养的有马,你要不要骑马?我记得以前您最爱骑马?张医生说,老师也可以骑一小圈。”

“你不早说!”陈芸一下伤感就没了,刷的站起身:“早知带猎装来了!我这次来带的都是裙子,现在回去也没的换了!香港那个小地方,想找个地方痛快的跑个马都难,只能赌马过过瘾。”

“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陈芝给了我您的尺寸,我办事,您放心。”明台的话让陈芸喜形于色,她回头对王天风道:“处长,要来一圈吗?”

王天风似乎也没想到能骑马,顿时也来了兴致道:“好,来一圈。”

“老师不能骑太久,也不能骑太快。”明台小心嘱咐道:“我也换了衣服陪您骑一圈。陈教官可以随意跑跑,如果不过瘾,就让阿诚哥画完画,陪您赛两圈?”

陈芸眨眨眼:“怎么不是明长官?”

“大哥跟您赛马对她太不公平了。”明台回答道:“一样的马,但你们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陈芸听着明台这么快就口头上报复自家大哥,忍不住笑道:“好,那一会儿我就和阿诚赛一圈。”

王天风很久没有穿过制服马靴了。明台给他准备的骑装很合身,是仿照军装裁剪的,军靴勾勒出了他挺拔的轮廓。他久病,陈芸照顾他时,他都是穿的长衫,这突然回到了曾经的面貌,陈芸还有点怀念道:“这么多年,又重温了第一次见处长的穿制服皮靴的惊艳。”

此时,阿诚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画作,换了猎装,牵着马走到他们身边,跟着附和了陈芸的话:“王先生这么穿,确实精神了许多。”

明楼此时也端着酒杯,踱到了阿诚身边,喝了一口红酒道:“当年戴老板钦定的军统一枝花能有假吗?当年多少多情的法国女子当他是东方的阿多尼斯。”说着他特意带着点朗诵的语调:“还记得吗,还有人在沙龙上为他朗诵过《维纳斯与阿多尼斯》……”

“明长官……”陈芸极力想打断明楼继续,明楼却没有体会她的意图,或者是故意忽略了她的意图道:“我现在还记的那段,那时候王先生也是穿的骑装吧。那位夫人惊为天人,当即就开始了吟诵。

EVEN as the sun with purple-colour'd face

Had ta'en his last leave of the weepingmorn,

Rose-cheek'd Adonis hied him to the chase;

Hunting he loved, but love he laugh'd toscorn;

Sick-thoughted Venus makes amain unto him,

And like a bold-faced suitor 'gins to woohim.

'Thrice-fairer than myself,' thus she began,

'The field's chief flower, sweet abovecompare,

Stain to all nymphs, more lovely than a man,

More white and red than doves or roses are;

Nature that made thee, with herself atstrife,

Saith that the world hath ending with thylife.”(翻译我附后,度娘所得,我一时也找不到其他的这首诗的原文和翻译了,大家凑乎一下吧。)

一直沉默的明台突然开口道:“大哥的当年有很多值得回忆的地方嘛。”

“那是当然。”明楼笑的充满意味道:“谁叫我是你大哥呢。”

兄弟两个目光对峙的时候,王天风已经翻身上马,不理他们无聊的较劲儿,先催马向前了。明台一见,便也顾不得和明楼互相瞪着了,翻身上马追上去道:“慢点,老师,你不能跑太快。”

阿诚看着他们,笑了一下道:“陈教官,怎么比,你定。”

“就比速度,看谁先跑够三圈,明长官做裁判,可不能偏心。”陈芸说着先翻身上马。

明楼举了一下酒杯道:“我肯定不偏心。阿诚一定会赢。”

“您真的不跑一圈试试?”陈芸笑着问道:“你别听明台乱说,你现在的身形只是壮了些,马还是能驮动的。”

明楼勾了一下唇:“陈芸,有些话,就可以不用说了。”

“再说了,阿诚又没嫌弃你。”陈芸看着他要变脸,马鞭挥下催马道:“我先走一步了!”

“诶!”阿诚看着她突然先跑了,也立刻策马追道:“你怎么不等每个开始啊!”

明楼看着他们身形渐远,默默的喝掉酒杯里的酒,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喃喃道:“真的那么胖?”

 

《维纳斯与阿多尼斯》的翻译

太阳刚刚东升,圆圆的脸又大又红,

泣露的清晓也刚刚别去,犹留遗踪,

双颊绯红的阿都尼,就已驰逐匆匆。

他爱好的是追猎,他嗤笑的是谈[情]。

维纳斯偏把单思害,急急忙忙,紧紧随[定],

拼却女儿羞容,凭厚颜,要演一出凰求凤。

她先夸他美,说,“你比我还美好几倍。

地上百卉你为魁,芬芳清逸绝无对。

仙子比你失颜色,壮男比你空雄伟。

你洁白胜过白鸽子,娇红胜过红玫瑰。

造化生你,自斗智慧,使你一身,俊秀荟萃。

她说,‘你若一旦休,便天地同尽,万物共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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